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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的鹿皮靴踩过初融的冻土,手中罗盘针尖震颤,指向地脉深处的水纹。
阿卓率领的流民正在开凿最后一段沟渠,铁镐与岩石相撞的火星中,忽然迸出一声金鸣。
“是沈家军的‘地听筒’!”
少年流民刨开碎石,拽出一截铜管,管壁刻着螺旋纹路。
沈烬将耳贴在铜管末端,风声裹挟着遥远的马蹄声传来——三年前兄长埋设的传声装置,竟在此时复苏。
她猛地转身望向鹰嘴崖,山巅积雪反射的阳光中,隐约有铜镜反光的轨迹,正是沈家军“赤眼”瞭望井的方位。
“阿卓,带人封住西侧隘口。”
她扯下嫁衣残片绑在木桩上,金线在风中绷直成测距绳,“今日未时三刻,有客至。”
————————————皇陵。
萧凛的剑尖挑开青砖,砖下压着的不是密函,而是一卷《齐民要术》。
书页间夹着沈父的批注:“陌刀化犁,非毁武也,乃铸太平”。
泛黄的纸页上,还粘着几粒未脱壳的黍米,正是北境特产的“金城粟”。
“殿下可知这粟种从何而来?”
云岫的绣鞋无声踏过地宫残垣,指尖捏着的黍米在火光中泛紫,“女帝当年为绝沈家后路,在漠北散布病种。
沈将军却以火药焚田,借硝烟灭菌,育出这抗病之种。”
萧凛抚过书页上的焦痕,那是雷火焚毁的印记。
他忽然撕开《齐民要术》封皮,内层竟藏着半幅血书——正是沈烬兄长笔迹,详述如何将“子母雷”改作播种机的机括图。
————————————后宫。
云岫的银簪刺破指尖,血珠坠入残棋局。
黑白双子排列成北斗阵,正是那夜她在女帝丹房窥见的星图。
当最后一子落定,棋秤突然裂开,露出暗格中的鎏金匕首——柄上九头鸟的眼珠,嵌着沈家火器营独有的赤硝石。
“姑娘果然找到了。”
老宦官的身影从帷幔后浮现,手中托着先帝的冠冕,“贞明二十三年,沈将军以此匕斩断叛军旗,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云岫握匕的手微微颤抖。
匕身映出她颈间胎记,与萧凛后颈的纹路拼合成完整凤尾。
殿外忽传来钟声,她挥匕斩断冠冕珠帘,玉碎声惊起檐下白鸦——正是沈烬驯养的信使,爪上银环刻着“北境急”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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