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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提及夏天,他就总会想起路廿,陈佰初也终于明白了人们对于夏天的执念。
*“路廿。”
“嗯。”
“我是疯子吗?”
陈佰初睁开眼睛偷偷看路廿。
又在路廿转头看过来时立马闭上眼睛。
半天等不到回应,陈佰初又忍不住偷偷睁眼。
“你是声控灯。”
路廿瞥了他一眼。
陈佰初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翻来覆去。
“你是蛆吗?”
陈佰初眨了眨眼睛,“我睡不着啊。”
“要不你给我唱个摇篮曲……”陈佰初顿住,路廿亲吻了他的额头。
“…好的,我睡了。”
陈佰初满意了,老实了下来,又往路廿身边凑了凑,像是想把自己融进路廿身体里。
*陈佰初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头是个夏天。
六月初,蝉还蛰伏在地底,四下里特别安静。
偶尔风吹过树叶,哗啦哗啦响。
陈佰初跟路廿蹲在树底下,太阳挂得老高,他俩一人嗦着一根冰棒。
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被分割成一丝一丝的,落在路廿肩上,陈佰初突然明白了语文课本上郁达夫细数从槐树叶底一丝一丝漏下来的光影时的心境。
树影晃动着,像几尾游鱼,难以捕捉。
路廿笑了,鼻梁上的小痣竟然变得模糊,有一瞬间光影与那颗痣重叠,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闪闪发光的。
天太热了,结果就是冰棒吃了一半化了一半,糖水滴落,甜腻腻的,引来几只蚂蚁,小心翼翼地用触角试探着。
然后梦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扭曲的中年男人的脸,大骂他是精神病。
由两种字迹填满的笔记本。
红色月季花丛后出现的少年。
甜丝丝的水果蛋糕。
白色药片。
妈妈给的平安符。
火光连天的场面。
中年男子死在着火的老房子里,妈妈也是。
那时候陈佰初在哪儿?
妈妈让他出门去拿生日蛋糕,跟路廿一起,还说回来下饺子吃,那天是冬至,也是陈佰初的生日。
那天的蛋糕不知道被陈佰初扔到了哪儿,晚些时候,竟然开始下雪,陈佰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一天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眼泪,脸上是凉凉的不假,但当时毕竟是冬天,寒冷和潮湿是很难区别开来的。
他只知道,自己只有一个路廿了。
只剩下他了。
路廿……陈佰初没睁开眼睛,但已经醒了大半,他的手往旁边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