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平复心情,可满心的痛苦却如影随形。
刚刚在医院里装得有多平静,此刻就有多崩溃。
到了酒店,我躺在床上,手机不断震动,可我心烦意乱,直接将它关机,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吴明言知晓我母亲的过往。
自我有记忆起,邻里间的氛围就有些异样。
母亲向来安守本分,却总躲不过旁人的闲言碎语。
那些隐晦又伤人的字眼,像乌云般笼罩着我们。
儿时懵懂,我曾好奇询问,换来的却是母亲默默垂泪,自此,我便将疑问深埋心底。
年岁渐长,我才渐渐领悟其中深意。
校园里,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与窃窃私语,“特殊职业者的孩子” 这样的暗示,如芒在背,让我满心窘迫。
我曾哭着跑回家质问妈妈:“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不做,就你做?
你知不知道这让我多丢人!”
妈妈抱着我,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后来她告诉我,她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到夜店的,只为给哥哥凑娶媳妇的钱。
她说她也是迫不得已,怀了我之后就再也没做过了。
那是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那些词的伤害,也是第一次了解妈妈的悲惨过去。
从那以后,我和妈妈出门,总能引来男人那充满恶意的打量,还有女人嫌弃的白眼。
他们可一点儿都不掩饰,甚至还对着我指指点点,说我以后肯定会跟我妈一样。
那时候我年纪小,根本不懂妈妈的苦,还怪过她为啥要生下我。
再后来,要是碰到有人骂我们,我就会火冒三丈,用尽全力回怼:“你算哪根葱啊?
长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
“瞅瞅你那化得跟调色盘一样的脸,跟个妖魔鬼怪似的,能挣几个子儿啊?”
我当时也不太会骂人,都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词,勉强拼凑起来反击。
那些人被我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再也不敢当着我们的面瞎咧咧了。
我本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会变得平静。
直到有一天放学,我被同学堵在小巷里,身上的钱被搜刮一空,一瘸一拐地回到家。
家里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发现妈妈割腕自杀了,她留给我一笔钱和一封信,信里写满了对我的愧疚。
那一刻,我觉得是自己亲手把妈妈逼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