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涂鸦重合。
晨风卷起晒药架上的曼陀罗花瓣,纷纷扬扬落在那句“赢我,江山归你”的洒金笺上,恍若一场血色初雪。
月色泼湿王府飞檐时,沈烙正捏着银针挑亮一盏羊角灯。
案头堆着七皇子府送来的脉案,字字写着“寒毒侵体”。
可那夜温泉池中的裴烬,分明连指尖都透着习武之人的力道。
她将曼陀罗花粉混入药囊,青瓷瓶底赫然压着张残破的舆图——北境十六城的标记,与裴烬书房那面墙上的朱砂痕迹分毫不差。
“该换药方了。”
她轻笑,指尖碾碎一朵干枯的鸢尾。
三日后,沈烙拎着药箱叩响王府角门。
引路的婢女掌心布满剑茧,回廊九曲十八折,每一处拐角都悬着青铜鸾镜。
她垂眸数着步数,袖中银针悄然划破药箱夹层——昨夜浸过孔雀胆的绢帕正渗出腥甜。
行至书房门前时,忽听得屋内传来瓷盏碎裂声,裴烬沙哑的嗓音混着酒气溢出雕窗:“...滚出去!”
“殿下又犯咳疾了?”
沈烙推开门的刹那,浓烈的竹叶青气息扑面而来。
裴烬斜倚在紫檀榻上,雪白中衣半敞,玉冠歪斜,脚边滚着四五只空酒坛。
他抬眼时眸中雾气朦胧,脖颈还缠着那夜被她划破的纱布:“萧姑娘是来送毒,还是送命?”
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苍白的指尖按着心口,指缝间渗出暗红血痕。
沈烙蹲身拾起碎瓷,药箱悄然抵住榻边机关。
指尖触到青砖缝隙的刹那,她瞳孔微缩——砖面浮灰有细微的拖拽痕迹,最新的一道止于博古架第三格。
那里摆着尊青铜饕餮尊,兽目镶嵌的墨玉正对着她袖中银针的反光。
“民女斗胆为殿下诊脉。”
她突然欺身上前,染了药香的指尖按上他腕间。
裴烬手腕一翻反扣住她命门,醉意熏晕的眼尾泛起薄红:“萧姑娘的手,比鹤顶红还烫。”
他发力将她拽上软榻,酒盏倾倒间,温热的唇擦过她耳际:“这么急着找萧家军令牌,不如直接问我?”
沈烙后腰抵上冷硬的榻沿,簪中剑倏然弹出三寸:“殿下醉了。”
“醉眼看人才分明。”
裴烬低笑着擒住她握剑的手,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她虎口旧疤。
浓烈的酒气里,她忽觉指尖发麻——方才触及他脉门的瞬间,竟反中了软筋散!
博古